小时候不信的东西，长大后都拾回来了

小时候，每到清明和冬至，爷爷都会烧锡箔。

他会叫上我哥和我一起。我俩其实也不太懂这是在干嘛，就知道可以玩火，觉得挺好玩的。锡箔在火里卷起来、变成灰、飘上去，我们就蹲在旁边看着，偶尔拿根棍子拨一拨。

爷爷嘴里念念有词，说这是给老祖宗们（太爷爷太奶奶）寄钱。我那时候反正是一点都不信的，人都不在了，钱寄到哪里去？烧掉就是烧掉了啊。

小孩子嘛，不信这些。

后来长大了，该上学上学，该工作工作，该出国出国。这些仪式离我越来越远，我也从来没觉得少了什么。

2008年，我爸走了。

2023年，我妈也走了。

然后我突然就把以前不信的东西全都拾回来了。

今天是清明节，也恰好是西方的复活节。我到院子里面，把锡箔放好，点上火，看着它们烧。

火苗跳动的时候，以前的事就像小电影一样在眼前播了一遍。

那些画面我以为早就忘了，但它们一直都在。

小时候不懂，烧锡箔是在干什么。现在懂了——不是寄钱，是寄思念。不是他们需要，是我需要。

这个仪式给了你一个时刻，让你停下来，认认真真地想一想那些不在的人。在平时忙碌的日子里，你不太敢想，因为一想就会难过。但在清明这一天，你允许自己难过一会儿。

我不知道锡箔烧完以后去了哪里。但我希望——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——我爸我妈能收到。

爸、妈，我很想你们。